2018年1月13日 星期六

2017年回顧

一年又過去,又是時候回顧過去一年的事。


想到要寫回顧,最想寫的不是發生過或做過的事,而是心態上的轉變。

我突然驚覺,原來自己已經很老了。

見到很多二十幾歲的人,已經在自己的事業或興趣上做出成績,又或者已經很清楚自己的目標並勇往直前,而且處事已經很成熟和獨立。

但自己還是什麼都不是的閒人,行事和表現有時還是像個初出茅廬的新人。

又見到很多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人都已經結婚生子成家立室,過著可能平淡但幸福的生活。

自己在感情上卻仍然在交著白卷。

人生的成就是沒有指定答案的,例如沒有結婚不一定比結了婚的人活得不好,正如這年的那句潮語的邏輯:「個個都結婚,唔通個個都想結婚咩」

即使沒有做到一些普遍人覺得是成就的事,如果達成了自己認同的成就,就已經是成功了,因此我以上提到的兩個例子,我覺得已經活出成就了。

而我自己的問題,就是我找不到自己的成就。

一直也不太在意三十魔咒,但到真的踏入三字頭,細心看看周圍,再看看自身,才驚覺手上什麼都沒有拿著,人生最黃金的十年,我就如此胡裡胡塗地走過了。

我現在的確是「三十而立」,是呆立當場的立。

可是人生的確不能重來,再悔懊都沒有實際作用,悲哀過後,就只能收拾心情,努力追回之前浪費了的時光。

2017年11月28日 星期二

《軒京的灰龍》(下)

被脅持著的若璃眉頭輕皺,神情委屈,但不見驚惶失措,代之的是忿忿不平。她望向李灰,後者此時被門口的光線照射著,彷如漆黑舞台中被射燈照亮的主角,她目光流露歉疚,像在跟李灰說:「對不起。」

李灰此時神情依舊平靜,彷彿面前什麼都沒發生,他用沉實堅定的目光回應了若璃,然後打量了恤衫男人一會,卻一言不發,辦公室一時沉默下來,時間彷彿停止流動。

但時間在幾秒後就恢復了,李灰終於開口:「你知道你正在脅持的是誰嗎?」

恤衫男人聞言後瞪大雙眼,顯得慌張困惑,有種進退兩難,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,但手槍仍然抵住若璃的頭顱。

李灰看在眼裡,冷笑了一下,道:「你們是外地來的吧?竟然不認識我的妻子。」

恤衫男人先是愕然,接著便喜出望外,他情緒高漲地道:「那就太好了!既然她是你的妻子,那你就更應該乖乖就範吧! 」

「伏在地上,雙手擺頭!」聲音自李灰背後傳來,最初被茶几擊倒的三人已經推開茶几回復過來,他們當中兩人持槍指向李灰,另一人則查看其後被擊倒的三人的情況。

李灰一時還是沒反應,恤衫男人見狀便用力用槍口壓在若璃的太陽穴,令她慘叫一聲,男人警告:「你想她有什麼三長兩短嗎?快點照做!」

李灰在若璃慘叫時面容和全身繃緊起來,但還是不敢輕舉妄動,然後不忿地伏在地上雙手擺頭。

後面的兩人立刻上前壓住李灰,更拿出手銬鎖起他的雙手,剛才察看同伴的那人這時也喚醒昏倒的三人,他見李灰已受控制,便一腳狠狠地踢向李灰貼在地上的臉,呼喝道:「竟然弄得我們如此狼狽?之後有夠你受了。」

李灰被踢得嘴角滲血,不過連一聲悶哼也沒有,他又回復了之前的平靜,像對自己的處境無動於衷。

恤衫男人得意的道:「哈哈!軒京鼎鼎大名的灰龍,果然名不虛傳,退出黑道那麼久,年屆七十歲還有如此強橫的戰鬥力!不過你料不到會殺出我這個程咬金吧!我特意應徵當灰龍集團的文員,就這樣輕鬆地潛入來,作個裡應外合,終於連灰龍都要老貓燒鬚了!」

其餘的入侵者聽著也哄堂大笑,其中一人還道:「經此一役,我們必定聲名大噪,叫價又可提高幾倍了!」

恤衫男人繼續說道:「另外,還真不知你這老頭有個如此年輕的老婆。」

「而且樣貌長得很不錯!」其中一人插道。

恤衫男人不懷好意的笑道:「貼在我身上感覺還軟棉棉的很舒服,反正仍有點時間,不如...」

2017年11月23日 星期四

《軒京的灰龍》(上)

軒京市,一個位於東方的大城市。

晚上九時,在全市最高建築物─-灰龍大廈一百一十八層頂樓的灰龍集團主席辦公室中,七十二歲的李灰站在落地玻璃前,欣賞著軒京市聞名世界,璀璨奪目的夜景。

這是李灰的嗜好之一,為了能看清窗外的夜景,室內的燈光全都被關掉,敞大的辦公室幾乎沒入黑暗之中,只餘下小小一角浸淫在從落地玻璃滲進來的霓虹燈光。

眼前的軒京由一幢幢或高或低,不同形狀,水晶般的大廈組成,大廈下方則有無數條縱橫交錯的馬路和架空天橋,白光和紅光在當中來回交替流動,像一根根血液奔流的血管。

七彩的燈光照射在李灰剛硬直立的灰色短髮,方正硬朗歷盡滄桑的臉,與年齡不相稱的高昂健碩的身軀,還有那炯炯有神的雙眼之上,他以欣賞藝術品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著腳下的城市,看著他的世界。



說軒京是李灰的世界並不誇張,他以黑道起家,十五歲加入黑幫,憑著其機智和驍勇,很快就嶄露頭角爬上黑幫組織的高位。

他當時的綽號叫「灰龍」,「龍」當然是用來比喻他的才幹,至於「灰」,除了因為他的名字,更多是來自他那頭灰色的短髮。

李灰在年輕時就已經一頭灰髮,令他看來有著比他實際年齡大的成熟穩重。而現在已是老年的李灰,那頭灰髮卻依然頑固地保持著,沒有被歲月鍍上一絲銀白,亦令他看來有著比他實際年齡小的青春魄力。他曾聲稱髮色是天生的,從沒有刻意做過漂染,當然真相不得而知。

他在二十歲時就已經是所屬組織首領的左右手,並協助其組織不斷壯大,成為軒京最大的黑幫。他的威望甚至比首領還要高,但最後卻等到三十歲才坐上首領的寶座,那時是因為首領被暗殺而亡,李灰便順理成章地接任前者的位置。

實際上以李灰當年的威望,他要造反推倒當時的首領,又或自立門戶,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。但他沒有選擇這樣做,令他除了能力外,在道義上也讓人心悅誠服。

三十歲的李灰,已經掌控了軒京的整個地下世界。

但他顯然還未滿足,他很快便利用其擁有的財力和影響力向商界發展,搖身一變成為一個正當商人。

李灰轉型從商,卻不忌諱地繼續使用自己黑道的稱號,創立灰龍集團。當時的人對一個黑道老大做生意一笑置之,誰知李灰在商界上的發展一日千里,現時灰龍集團業務涉及多個行業,包括房地產、金融投資、零售、資訊科技、能源、傳媒等等,而每個行業都發展到龍頭的地位。

基本上在軒京生活很難完全脫離灰龍集團,李灰和灰龍已經是軒京的代名詞之一,軒京今天的繁榮亦有一大部分是來自李灰的貢獻。

所以對李灰來說,軒京就是他花了大半生雕刻出來的藝術品。



「看得如此入神,你打算把整個軒京吸進眼內嗎?」

2017年10月8日 星期日

日記之終結

如果有追看我的網誌,大概有印象我提過自己有寫日記的習慣。

這習慣是在14年尾15年頭開始的,在17年九月終結,歷時約兩年零九個月。

沒錯,正如標題所示,我決定停寫日記了。

停寫的主要原因就是太辛苦,如果那天閒來無事的話還算好寫,但相反過得很充實的話,第二天便等同墮進地獄似的,可能一整天都在寫昨天的日記。

如遇上第二天也很充實的話,可能一整天都寫不完,於是第三天就繼續寫第一天的日記,寫完就再寫很充實的第二天的日記,如此類推。

這形成了很矛盾的狀態,我沒理由為了日記寫得輕鬆而讓自己日子過得無聊的,但當我過得充實時,卻要承受寫長篇日記的痛苦,也同時在犧牲另一個本來都可以過得很充實的一天。

另一方面,痛苦付出的同時,回報卻是不明顯的,老實說寫了大篇日記,我真的會回看的機會很少,就算真的看,無聊一天的日記不會有心詳看,有重要事情的其實自己也算有印象,只差未必記得準確日期。

我不否認寫日記的好處,但我現在只覺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,於是毅然作出停寫的決定,而兩年零九個月的心血亦付諸東流,變成一張寫錯畫錯了的紙張,被一下子揉成紙團丟進垃圾桶,雖曾花了心機下去,但已再沒有任何用處。

決定本應是沉重的,但到我真的落實決定時,只覺得豁然開朗,無事一身輕,彷彿從悶熱的密室中走出來,感受著迎面吹來清爽的涼風。

停寫日記的好處立桿見影,我多了很多時間看書,而且也開始有餘暇去思考小說構思,我相信寫作配額之說不多不少是真的,當我花了配額去寫日記,就沒心思再去構思小說創作。

事有湊巧,我對上的作品《迷失咖啡店》已經是15年的事,即是我寫日記的期間都沒有新的作品,當然沒新作品的原因可以很多,但我相信寫日記是有影響的。

這件事件帶出的啟示還真消極,它告訴我有時堅持是沒有好結果的,當初的嘗試原來是錯誤的,原來有時維持現狀才是好的。

無論如何,我自由了。

2017年5月22日 星期一

不足

早前因為想不到可寫什麼,於是想到重修以前寫到一半的《在過去尋找你》。

其實當時也不是偷懶不寫下去,實情是有些情節位處理不到,於是最後就暫且擱下了。

當中有些矛盾因為前段情節已經出了,所以往後發展的改變便受制了。

於是想如果我現在重新reboot, 會否就可以把矛盾修正呢,所以就開始這事。

本身我就真的只是想稍微修整一些情節,但一開始就發覺根本就是大執,很多地方都寫得很差很幼嫩,實在不明白為何當時可以寫得出又發表出來。

不過這也是一件好事,證明至少我的眼界高了,雖然有所謂眼高手低,但如果連眼高也沒有,普通作品都已覺得很好,又怎樣寫出好作品?

其實近期看別人的作品,也覺得自己真的還很不足。

倪匡先生說過,人其實就像電腦,要有資料輸入進去,才會有東西輸出來。

我想自己近好幾年都是嚴重輸入不足,所以才會導致現在的困境。

我想現在至少都要多看小說和電影之類,豐富一下自己的內在才行。

回到開頭,《在》的修整過程還是有很大的問題,現在又是膠著狀態,也不知何時才能完成這個故事。

2017年4月28日 星期五

「創作與現實」之自問自答

早前寫了一篇叫「創作與現實」的blog, 當中探討的問題是,作者是否需要「文行一致」。

即是作者在作品中表達的一些道理或想法,作者是否應該能身體力行以身作則?假若作者自身也做不到,寫出來慫恿別人做出冒險行為,又是否不負責任?

當時我只是拋出問題,而最近我好像想到了一個可能的答案。



我現在的想法是,作者同時存在兩個身份,一是作者本身,另一個就是讀者。

作者寫了一個想法或道理出來,除了是向讀者表達,同時亦是向自己表達,所以作者自己亦是讀者。

因此作者不一定要做到自己寫的事,只要那是作者自己認同就可以,作者可說是以自己的作品去鼓勵自己。

而且有不少時候,文中的想法都不是我寫的,而是角色自己的想法和行為。

這樣說好像很矛盾,因為實際真的是我寫出來的,但我相信有寫小說的人應該都會明白,角色創作了出來就有自己的生命,這方面就不再討論下去了。

如果用科學一點的角度看,或者那些想法是來自我的潛意識,平時的我不會或不敢想的東西,我的潛意識就藉由我筆下的角色將其表達出來。

所以寫小說其實也是一種和自己內心對話的途徑,從對話之中得到啟發,並思考自己的人生。



「其實我也不肯定這樣是否合適…但我想至少改變一下現狀吧!或者到時我就會有方向了。」--《迷失咖啡店》

女店員這句話最近常在我腦海出現。



在我一直走著的那條既不闊也不窄,亦沒什麼風景看的平坦路上,我找到了一條分岔小徑。

那條小徑,看來真的很小很窄,至少與我正在走的那條比較的確是,而且可能也很難行。

但此刻我還是很想給自己一個機會,走進那條小徑冒險一下。

或許那小徑的風景很差,路真的很難行,終點也可能什麼都沒有,我很有可能走了一小段便會想掉頭,白白浪費了因轉進來而費掉的時間和精神。

但我還是很想試一試。

自問現在的自己,真的nothing to lose,又或者是棄之也不可惜。

現在也不試的話,更待可時?



其實在今晚出這篇文,時間上是有點巧妙的。

寫得這麼雄心壯志,希望我真的能踏出這一步吧。

2017年4月24日 星期一

黃易《凌渡宇系列》

在正文開始之前,不得不提黃易先生在四月五日已經因病去世,實在令人惋惜。

黃易先生作品眾多,我看過的雖然很少,但已經深深感受到其作品的魅力。

而這次要談論的是他的科幻作品《凌渡宇系列》。



根據資料,黃易先生本身目標是想寫武俠小說的,不過出版社卻反問寫武俠能勝過金庸和古龍嗎?於是他就寫了科幻,《凌渡宇》正是其中之一。

假如他本身對創作科幻小說沒大興趣的話,那麼他也太厲害了吧,很欣賞他引用了很多歷史或古代一些難以解釋或神秘的事,然後提供了一個解釋(不過不肯定是否連解釋都是引用的),從而建構了一個完整的世界觀,和宇宙與人類文明的歷史。



不過如果單論科幻設定,或許也未算十分出眾,所以我想談的當然不止這些。

《凌渡宇》另一特別的地方,是其十分強調精神的力量。

主角凌渡宇當然也和一般英雄冒險故事主角般有其過人的能力,身手不凡機智過人這些就必備的了,

另外精通苦行瑜伽,能夠不睡覺只靠呼吸調息補充體力,自由控制不隨意肌停止心臟跳動假死等等,這些固然厲害,但在現今都被寵壞的讀者來看大概也不是什麼驚喜。

他最厲害的是他的精神力量,這在故事中可謂確實的一種力量,例如普通人類面對精神力量強大的生物,基本上就立刻暈眩作嘔什麼都做不了,就算你手上有什麼神兵利器飛機大炮都無所作為,而擁有精神修為的人亦能感知到一些常人無法察覺的力量。

而從故事的情節來看,作者是很強調精神的重要性,基本上所有高等生物的共通點都是擁有強大的精神力量,而低等的人類完全是另一個層次,無法與他們溝通。

類似的設定也出現在他的另一部作品《封神記》,可見這真的是作者自己的哲學,的確現在人類都依賴機器,重視肉體感受,卻相對較少重視心靈和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。



不過此小說其實最吸引我的,是凌渡宇這個角色。

凌渡宇有鋼鐵般的意志,面對逆境總能咬緊牙關撐過去,危急關頭依舊談笑用兵,絕望之時仍能抖擻精神堅持下去永不放棄。

他那活在當下的人生態度亦令我非常嚮往,想做就做,想愛想愛,及時行樂,珍惜當下的每分每刻。

聽來好像很不負責任,不過人生苦短,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,難道真的要以後後悔?

老實說,看完了整個系列後,我簡直封了凌渡宇做偶像了,如果我是女人應該都會被他深深迷住吧。



除此以外,這個系列其實亦有一點我覺得挺有趣的,就是通常結尾都收得很快。

每個故事看到最後剩不了多少時,但謎底或結果好像都還未揭盅,心想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
到最後黃易大師當然不會爛尾,所有事情都交待了,然後就幾乎同時就全書完,完成沒交代任何後事。

雖然所謂後事其實自己也想像到,又或者不是很重要,不影響全書整體的觀感,但還是不禁覺得有點突然。